这是什么意思？

在乔睛还没反应过来之前，方维已经移开了视线。

“可以。”简短地回应了孟炎焱的话之后，方维低头看着平板，不看任何人，也不再开口。

仿佛是接到了什么指示，室内更静了，大家都忙着将视线岔往别外。

很快他们的焦点有了去处，门口传来脚步声，似乎还有人在笑，笑声爽朗大气，远远就传了进来。

乔睛一听便吃了一惊，这声音也太熟悉了，听过一次就忘不掉！

是方若音！

她怎么来了？！

难道这个什么锋顶基金也出自她的手笔？！难不得如此来势汹汹！

这样一想，乔睛不由得又向方维的方向看去，对方纹丝不动，依旧将视线凝固在平板上，乔睛自己觉出没趣，默默垂下头去。

很快门口出现人影，果然是方若音，一身洋红色套装，勾勒出她凹凸有致的好身材，配上大卷发和霸气十足的红唇，还没到跟前就已经感受到她不容小觑的威严。

她脸上带着笑，正跟身边一个男人说话，后者穿一身笔挺的蓝色西装，个头很高，五官俊朗，略有些桀骜，但明显对方若音还是带着三分敬畏的。

别人都没什么反应，也许方若音出现在这里，对他们来说并不是什么秘密，孟炎焱甚至站起身来冲方若音笑了一笑：“方小姐。”

不带任何头衔的称呼，也许是因为对方还没说明自己身份的缘故。

方若音回视对方也笑了一笑，却没说话，拉过身边的男人，睥视全场：“这位，就是峰项基金针对咱们这个项目的管理人，袁一航。”

孟炎焱首先伸手出来：“袁先生你好，幸会。”边说，边以微微向后瞥了一眼。

很明显，是让后面那个呆若木鸡的家伙别再傻愣着了，赶紧打招呼啊！

乔睛已经说不出话，对着袁一航得意洋洋，甚至有点嚣张的眼神，她真的很努力了，可还是伸不出手去。

“袁先生你好，请坐，我们谈正事吧。”一个高挑的人影，不紧不慢站了起来，指着自己对面，语气不轻不重，淡到听不出任何情绪。

既显不出自己老姐再次上门找事的不满，也看不出他见过袁一航，还差点动过手。

袁一航拧着头，看了看方维：“方总是吧？幸会啊，”主动伸出手去，听声音却一点也没有热情：“我听方小姐提过您许多事，真是久闻不如一见啊。”

会议室里谁都听出这话背后的揶揄，但谁也没想到，这里头会有别的原因。

方若音跟方维不合当然是人人皆知，所以她带来的这个基金项目管理人，自然也跟她是一条心啦。

除了乔睛。

只有她知道，这里头其实另有渊源。

自打看到袁一航跟在方若音身后走进这间会议室的瞬间，她的心便失控到崩溃的边缘，早已准备好的职业化微笑，也于一刹那，凝固在唇角。

“我，我有点不舒服，去下洗水间。”

乔睛没敢看孟炎焱，丢下这话，便径直逃也似的，跑出了会议室。

冲进洗水间的第一件事，乔睛立马检查隔间里有没有人，确定无人之后，她反手将门锁上，反正大佬们都在这一层开会，应该不会有人敢到这里来用，至于会议室里面的人，应该正忙着社交寒暄，也不会跟自己一样，傻瓜蛋似的跑出来。

惨白的日光灯下，明晃晃的镜子里，映着女孩乌黑的半长直发，还有一张素白的脸，乌黑澄澈的双眼里，满是绝望的神色。

袁一航？！

怎么会？！

他跑到这里来干什么？什么时候他跟方若音混到一起了？！这个锋顶基金到底什么来头几个意思平白无故的为什么要在自己的项目里插一杠子？！

因为方若音的出现，乔睛很明白这一杠子绝对不会是带着善意来的。

可如果是恶意，袁一航未免也太过份了一点。从他刚才的神态来看，他似乎竟以一种胜利者的姿态对待乔睛。

婚姻难道对他而言只是一场争斗吗？

因为占了上风，所以才会那样得意？！

想到这里，乔睛的鼻息间隐约又闻到了那天的气息。下雨的午后，倒春寒，泥土里的腐朽霉气。

当然，还有红糖姜汤好闻的微辣气，以及，小黄花清淡却难忘的香气。

乔睛深吸一口气，然后慢慢睁开眼睛。镜子里的自己，眼睛还是那么亮，炯炯有神地看着自己。

等着瞧吧！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如果这真是一场战争，你袁一航不过占个先机而已。一切才刚刚开始，后手为上，也乃兵家常事也！

乔睛整理了一下西装套裙、真丝衬衣，确保没有半点褶皱，然后润湿指尖，顺了顺发丝，再掏出润唇膏补上一点。

深吸口气挺胸收腹，最后，乔睛站直身体。

很好，很完美。清秀大方又端庄。

站直了别趴下！好戏刚刚开始，看谁输到最后！

冲自己点点头，乔睛踩着高跟鞋，不急不缓步出洗手间，准备走向灯光辉煌的会议室。

然而，就在她走出洗手间门的一刹那，她似乎听见了哪里传来一声异响。

窸窸窣窣，细碎几不可闻。

乔睛疑惑地看了看四周，没错，声音是从男士那边传来的。

那就跟自己没什么关系了。

虽然这样想，可乔睛还是没能顺利迈步脚步去。

有种不可名状的直觉，让她鬼使神差地，走到对面，大门虚留着一条缝，透过这条不大的缝隙，乔睛能看见，一个男人明显紧张到绷得发硬的背影。

笔直如刀裁般的西装长裤和埕亮到反光的皮鞋！

是方维！

乔睛情不自禁怔住了！

他怎么也到这里？！

一向高冷到对任何人事物都只有杀伤力没有感染力的面瘫，怎么也在这里犯了紧张病？！

没错，乔睛很清晰地感受到，对方紧张的情绪。

他的头垂得低低的，双手撑在洁白的大理石台面上，就算穿着西服，也挡不住背部肌肉显露出的紧实线条轮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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