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报恩,看心情,不能老是我欠着你的,你也总得欠我一些什么,这样才公平啊!你打算怎么报答我?”
“那我拿回你的命好了。”
童谣拿起汤匙,要砸过去,童峦抱起书包,飞奔跑出门。
“我知道了,我要是帮你找到大夫,说好了,你以后不能对我太暴力,我是你弟弟,不是你奴隶,童谣,你给我记住了。”
二十一世纪的城市夜晚。
车水如流,夜路下的霓虹灯像是一条巨龙,随着太阳的落下,渐渐苏醒。
季岩开着车到了家门口的楼下,楼上亮着灯光,偶尔听见妇人和老头子高兴的吆喝声。
季岩坐在车里,接着路灯,微弱的光铺洒在他的脸上,他懒懒靠在座椅上,看着过往的行人。
有一个一家三口,孩子坐在父亲的脖子上,母亲拿着书包,三人有说有笑的,趁着天黑之前,回到家去。
他点燃根烟,夹在两指间,飘渺的烟雾冉冉升起,遮住了他深邃的眼睛。
下午又做了两台手术,没有停歇过,手指都是颤抖地。
“你怎么也抽起烟来了?”
一个男的坐在后座上,声音像是从远古而来。
季岩看着镜子里的男的,弹掉烟灰,吸了一口后,就把烟给掐掉。
“入乡随俗,你们这个时代的男的,总要吸根烟,喝口酒才算是男人。”
“呵呵,你这应该是叫做近墨者黑吧。”
男人抬头,看了看楼上的灯光,笑道:“怎么,不上去吗?老两口都在等着你呢,别让老人家等的太久了。”
“这几天,接连做了好几台的手术,我想自己一个人静静地待会儿。”
“季岩,你是害怕吧?”
“害怕什么?”
男人露出邪魅的笑容,眼睛仿佛看穿一切。
“你只是在这里待那么些天,却要和真实的一家人相处,你怕相处久了,会有感情,等到走了以后,你会痛苦。我说的对不对?”
“黑玄灵,我知道我是什么人,我知道我是什么身份。”
“哈哈哈,行了,我只是故意刺激一下你,免得你乱了分寸,拖累了我,那样就不好了啊。”
季岩冷笑,“对了,忆儿怎么样了?”
“那个丫头?好着呢,没了你,不知道多开心。”
“开心?”
季岩皱皱眉,孩子从小就跟在自己的身边长大,一刻都没有分开过,他这样消失几个月,她就不会难受,就不会发脾气?
“那个丫头,机灵古怪,桃花村就没有多少个人能够压制她,你不在,她还不得无法无天去?”
黑玄灵笑着讨论季忆,季岩却是头疼。
“行了,你就安心待在这儿,守护童谣吧。季忆那丫头精着呢,又有小甜盘山虎看着,能有什么意外啊?你还是看着你自己比较重要,我走了。”
一说完,车子里顿时静悄悄的一片,车后座那儿,早已经没有了人的影子。
手机震动。
季岩愣了愣,看向来电显示,揉揉太阳穴,拿起外套,上楼去。
“哎呦,我的大少爷啊,你可终于回来啦。”
一打开门,中年妇女的声音传了来。
季岩脱下鞋子,换上毛拖。“母上大人,你这样称呼,孩儿可担待不起啊。”
“你担得起,你担得起,我就你一个儿子,你都担不起,还有谁能够担得起呢?”
季岩听到一声冷哼,望向闷在沙发里的人,无奈笑了一笑。“妈,你要再这样,下一回,我爸又不让我回家看你了。”
“他敢,有种就试试,我拿菜刀跟他拼命去儿。”
季母看向季岩,洗干净手,走到季岩的身边,打量一下那张轮廓分明的脸。
泪花在眼睛里打转,季母忍不住心疼。
“哎呦,我怎么觉着你又瘦了一圈儿呢,最近,手术是不是特别的多啊?”
季岩摇摇头,给个安心的眼神。“还行,我还能撑住,妈,你就放心吧,不用担心我,我好着呢。”
“你好个什么啊?”季母摸摸季岩的脸,心疼的不行,指着沙发上看报纸的人。“老季,都怪你,要不是你非要让我儿子学医,我儿子也不用这么苦,年纪轻轻的,天天忙的不可开交,一点儿年轻人的朝气都没有,找个什么样儿的工作没有,非要当个医生,累死累活的,还不受病人待见。”
“得得得,我们家就是我地位最低下,什么都是我的错,行了没?都是我的错,你们母子两自己相亲相爱去吧。”
季老头甩了个脸色,转个身,继续看自己的报纸。
季岩看见桌子上一堆儿的馅儿料,“妈,你今晚又要弄些什么?”
“你爸跟我说你要回来了,我就给你做了你最喜欢的饺子,最近,你小姑子从四川带了些特别好的火锅底料回来,今晚,我们打火锅。”
季岩指着一大桌子的菜,无语:“妈,你忘记了,我们家就这么多人,三口人,能有多少个胃,就算吃撑了,这些东西也吃不完,隔夜的又会滋生癌物质,老同志,你的这个习惯很不好。”
“谁说今晚就我们三个人了?”季母得意笑笑,那边老头子没好气唉了一声。
季岩皱眉,仿佛有一种非常不好的预感涌上来。
门铃响了。
季母高高兴兴走过去,打开门,娇嫩的女声响起来。
“季阿姨,不好意思啊,路上堵车,我来晚了,真是很不好意思啊。”
“小樊啊,你这是刚刚下班吧,哎呀,你怎么穿的这么少呢,虽然说现在已经入春了,可是,还是冷的呀。万一着凉了,多不好啊?快进来,快进来。”
“哎,好咧。”
女人走进来,拥住季母。
季岩转身看去,樊小美正和自己的母亲抱在一起,说一些女人之间的话。
季岩扶额,望向沙发上的老同志,冷冽的眼神质问着。
老头子不高兴皱眉,脸色也不是很好。那表情像是在说:看看看,看什么看,又不是我找人来的,你没看见啊,我们家就是我的地位最低,你妈逼我的,我是无辜的。
“季老先生,季医生,你们好啊。”
季老头子露出慈祥的笑容。“你就当这里是自己家一样,别跟我们客气啊。”
“哎,我知道了,一定不客气。”
季岩微微一笑,“樊小姐,真是抱歉,你才下班,就要往这边儿赶。”
“没事儿,我甘愿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