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巷子口已经聚集了很多看热闹的人,大家正在对着楚楚和那个男人指指戳戳。
大宁的百姓也有华夏人好热闹的特点。
这里俊男美女一大堆本来就已经很是惹人注目了,现在竟然爆出了花边新闻,怎能不让人闻风而聚。
楚楚心里有些恼火,可是眼前这个人手里确确实实拿着“云儿”的帕子,她若就此扭头就走,只怕此事会传得更加不堪。
紫鸢忽然想起一件事来,凑到楚楚耳边低声道:“大小姐,我听如兰小姐说过,大小姐有一年出门的时候丢了一条帕子,寻了好久都没寻到。是不是就是这一条?”
楚楚赞赏地看了紫鸢一眼,这个丫头一定是看出自己早就忘了这件事儿了,特意提醒一下。
既然不是“云儿”送出去的,她心里就有了底。
楚楚冷冷地看着那个男子道:“这条帕子即使是我的,也是不小心遗失的,想必是被公子捡到了。既是公子拾了去,为何一直不肯归还与我?两年过后,公子偏偏又拿出来这条帕子来说事,是何道理?”
那男子见自己被揭穿,脸色有些羞恼:“云儿,既然你承认这是你的帕子,那我还你便罢,只是你怎么能够这样待我?”
这个男人,一直把话说得不明白,这是诚心要引人遐想啊!
此时,外面的议论声音更多,大部分人都在猜测着这一定是女子和男子私定了终身,然后那女子又见异思迁,死不认账,这不,男的都追上门来了,女的还不肯承认嘛?
楚楚自从练习那个“五禽戏”之后,五感非常敏锐,人群里的议论声虽小,却大部分都落入了楚楚的耳中。
楚楚心中恼火,大声道:“我与公子并不熟识,公子却一再说些不清不楚的话,是何居心?我尚且不识得你,又能够然如何待你?”
那男子也好像恼羞成怒了,他跺了跺脚,决绝道:“云儿,既然你不承认与我相识,那我留这帕子何用?今日就还了你吧!”
说着竟然把那条帕子掷在地上,就要扬长而去。
几个家人就想拦下他,好问个清楚。
楚楚头疼地摇了摇手,她可以肯定,这个人是受了什么人的指使,目的就是来败坏她的名誉的。
可是现在他要是诚心诬陷她,她有嘴也说不清楚。
“慢着!”一个清冷冷的声音从另一侧传来,清冷中带着冷漠和威压。
殷路阳?楚楚顺声望去,果然见那道挺拔的身影正站在不远的地方。
显然,他已经来了好一会儿了,刚才的对话应该都听得清清楚楚。
此刻,他的身上散发着令人恐怖的气息。
楚楚忽然明白了那个男子的目的。
他早不出现,晚不出现,偏偏在殷路阳来的时候出现,就是为了诋毁她在殷路阳心中的形象。
真是好算计!
楚楚不得不怀疑,这后面隐藏着更大的阴谋。
那个男人本来见已达到目的就想撤离了,忽然面前出现几个穿锦衣的大汉,又把他逼回到人群里面来。
“你们要干什么?”那个男人此刻身上已经没有了刚才那种“大义凛然”的气势,声音里都带了颤抖。
“事情还没说清楚,公子怎么甘心就这么走了呢?”殷路阳看也没看他,嘴里吐出一句冷冰冰的话来。
围观的百姓刚才还因为看戏没看过瘾而遗憾呢,现在看到有人出头,都不觉兴奋起来,一个个用语言助阵。
“是啊,说清楚点儿,帕子到底怎么回事儿?”
“你这帕子到底是谁送的?”
“除了送帕子还有没有别的事儿啊?哈哈……”
“谁清楚!说清楚!”
……
周边那些围观的人把华夏国人那种看热闹不怕闹得欢的特点发挥得淋漓尽致,而且充分发挥想象力,对当事者和其他人进行“深入引导”。
还有人已经认出了楚楚身边的家人,就更是议论纷纷了。
“咦,那不是钟府的人吗?难不成那位小姐就是钟府的大小姐?”
“钟府的大小姐前些日子不是去京城完婚了吗?怎么会在庆州?”
“难道是被夫家发现不守妇道被休回来了?”
“不会吧?听说钟家大小姐被皇上封了六品乡君了呢!”
“真的呀?”
“可不是咋地?前些日子都传遍了呢!你竟然不知道?”
“六品乡君咋啦?要是不守妇道一样会被休吧?”
“就是嘛,哪个男人会心甘情愿戴绿帽子啊!”
“没想到钟府出了这么一个女儿!”
“听说钟夫人最近病得很重。莫不是就是被这个女儿气得?”
“嗯,很有可能。钟家也是名门望族了,怎么容得下这样的女儿?”
……
周围的人越说越是不堪。
楚楚看了殷路阳一眼,他什么意思?莫不是也像旁观的人那样怀疑自己和这个男人有私情,今天非要当面说清楚?
想想殷路阳的“小心眼”,楚楚心下一凛。
也罢,如果他真是这个意思,楚楚倒没什么可怕的了。
如果两个人之间连这种起码的信任都没有,那么以后即使在一起也不会和谐幸福的。
那还不如今日说清楚,从此各不相干……
只是,楚楚的心里忽然有了刺痛的感觉,是那种撕心裂肺般锥心的痛。原来,这几个月来,殷路阳已经牢牢地驻进了她的心中……
楚楚身边的紫鸢感觉到了楚楚的异常,赶紧搀扶着她,想要她坐下来。
楚楚摆了摆手,强撑着站直身子。
她不能倒下,她要一直站在这里,无论是因为那个突然出现的男子还是殷路阳。
钟楚云就是要坚强地走下去,不用依赖任何人,不接受任何人的施舍,也不需要任何人的怜悯!
那边儿的殷路阳已经慢慢走了过来,那种如山岳般的气势吓得那个男人浑身颤抖着想要后退。
不过他的后面也有一个锦衣人站在那里,悄悄扶了他一下,他又笔直地站在那里了。
楚楚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殷路阳走过来,直视着他那双没有丝毫感情色彩的眼睛。
殷路阳走到那块帕子跟前,小心翼翼地捡了起来,又小心翼翼地拂去上面的土,仿佛在侍弄一件稀世珍宝。